图说文革 50
"高帽子"
“高帽子”。俗称“尖尖帽”。流行于1966年下半年文革批斗高潮时。是一种长约30厘米到50厘米、纸糊锥体(下大上尖)空心的帽子,在批斗会时给被批斗人戴上。帽子上常写有被批斗人的罪名(如反动学术权威、走资派等)和名字。这种形式似乎源于1927年北伐战争大革命时期湖南农民运动给土豪劣绅戴高帽子游街示众。与挂黑牌子一样,它是批斗会的一种道具,把被批斗人妖魔化为异类鬼蜮,不当人看待,对被批斗人进行人格惩罚性羞辱的一种方式。另有画花脸、喷气式(土飞机)等。目的在于从心理上彻底打垮被批斗人的尊严,将其“斗垮、斗倒、斗臭”。虽然不是直接施之于肉身的肢体暴力,却已成为一种摧残被害者身心的刑具;其毁灭性更加甚之。有人就因为不堪其辱而以自杀维护尊严。
图为文革中的批斗场面。
通常批斗会和批斗会后的游街示众,都要给被批斗者戴上高帽子,挂牌子,打锣。有的还让被批斗人自己保管高帽子,方便批斗时随唤随到、随时取用。帽子高度一般半米至一米,少数两米。彭德怀戴过用铁皮和纸制作、高两米的帽子。马识途戴过一丈即三米多高的竹制帽子。据冀石记述,河北省深泽县一个农村 一批“牛鬼蛇神”的街头示众,戴的帽子高达1丈8尺,帽子用四根竹杆协助固定 在人身上。
图为文革中的批斗场面。
1998年任仲夷对当年拍照他头戴高帽子批斗照片的李振盛说:“你给我照的这张照片中的高帽子还不算是最长的(约1.5米),有一次在省委机 关造反团和大专院校红卫兵组织的一万多人的批斗会上,给我戴的高帽子比这个可长多了,还很重很重。造反派故意折磨人,他们给我戴上又高又重的高帽子,让你既抬不起头来,又不准让它掉下来。”
图为原黑龙江省委书记任仲夷被批斗。
被斗者大都戴过高帽子。一次,李先念召开财经口的会,部长、司局长都来了 ,一问,都戴过高帽子。驻巴基斯坦大使章文晋回国,一下飞机,就被戴上高帽子游街。至于基层的“牛鬼蛇神”,就更普及了。
王任重被游斗以后,造反派还给他写了一幅对联:“壮志已成泡沫,高帽挂牌还乡”,予以嘲讽。王仲方回忆他当时的心情:“我站在车上,不时用手扶着有二 尺高的纸糊高帽子,以免被风刮倒,……我忽然想到毛泽东不是屡次教导要反对风 头主义吗?领导干部戴着高帽子游街,倒是绝妙办法,以后谁还敢再出风头呢!”
经常出现群体戴高帽的现象。1966年8月5日至7日三天,复旦大学遭到揪斗的近50名专家与干部,被戴上高帽,脸部被墨汁涂黑。8月27日中科院哲 学社会科学学部的一次批斗会,学部所属的各研究所之戴高帽者,共七八十人(其 中包括翁独健、钱钟书、陆志韦、顾颉刚),可谓壮观。
图为文革中的批斗场面。
帽子上还要搞花样。如在圆锥形的帽子上,配一对帽翅,或在帽尖上加一条长辫、一绺纸甚至一个纸蝴蝶。还有按官位区别的,成都的小官外加的是短短的两个圆翅,大官的长翅长到拖在地上。帽子经常有“就地取材”的,厕所纸篓、办公室 废纸篓和痰盂、浆糊桶甚至尿罐、尿盆、尿桶,都上了头顶。
图为文革中的批斗场面。
特制的帽子大都沉重或者形状特殊。1967年1月12日批斗张霖之,汾西 矿务局制作的60多斤铁帽子扣在他的头上,不到一分钟,就把他压趴在台上。沙 河县委书记耿喜谦在农村批斗,戴的是13斤重的铸铁帽子。四川云安造反派的高 帽子,暗藏玄机:外观是纸帽子,里面是铁皮尖帽,帽里还塞有一二十斤的干泥, 有人记述:“这样两个小时戴下来,当官的脸上直冒汗”。
图为文革中的批斗场面。
福建省体委党组女书记李威被戴上抽掉竹叶的斗笠,斗笠上挂着死老鼠、死蛇 。红卫兵给中科院文学研究所“牛鬼蛇神”戴的是清代官帽、乌纱帽、博士帽。 帽子上面,常常用毛笔醒目地写着被斗者诸如“走资派”“现行反革命”“漏 网右派”等等罪名及姓名或口号。姓名通常被打上红×(表示对此人的政治否定或 “判决”:此人已被打倒),有的字倒写(表示轻蔑、敌视)。
图为文革中的批斗场面。
辽宁省新邱露天煤矿勒令各单位“牛鬼蛇神”去支援彰武县农场夏锄,给他们每个人发了秫秸编的遮阳帽,帽顶上用毛笔写上醒目的姓名与罪名,胸前别着白布条名签。1966年底北师大红卫兵到曲阜砸“三孔”,砸下来游街的孔子头部塑像,戴了一顶硕大的帽子,上写:“打倒头号大坏蛋孔老二”。
图为西藏地区的批斗场面。


